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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个女作家_搜狐时尚_搜狐网

发布时间:2017-12-17 23:16 所属栏目: 女性作家 来源于:未知 点击数:

  最近听一个朋友说起某女作家封笔了,因为严重的健康问题,不得不搬到江南某小镇上静养,租了一个美丽的小院子,找了一个附近的农妇帮助家务,打算就在那边独自渡过最后的人生。

  我听了唏嘘不已,心有戚戚然。这样的故事总是让人有兔死狐悲,唇亡齿寒之感。

  有点名头的女作家有好几百人,除了至亲好友,没几个人知道她的消失。她也并没有大红大紫到可以上新闻头条,所以,她的退出也无声无息。

  她家境优裕,出身小康之家,本身又在最时尚的地方居住,穿衣打扮非常时髦,很像是写字楼里的白领精英,带一点文艺气质,装扮是一种非常精准的恰到好处。是当年都市女性作家的代表之一。

  出道的时候,文坛正由一群知青女作家统治。她那种风格的读者群体还未壮大,只在小范围内被人所知,一直半红不紫的。

  她的书不太好卖,市场不太认可。可是,她人情练达,颇会察言观色,特别懂得应酬交际,与出版社的领导关系很好。

  我遇到过好几次这个打扮精致又别致的女人脚蹬八寸高跟鞋,挎着大牌包包在我们寒酸的单位小楼里像模特走台步那样走过。一旦她去,领导都会特意敞开大门。依稀听到里面的吴语软侬,平日里本来就文质彬彬的领导更是轻声细语,间或几声轻笑。

  通常,女作家应该有一股呆傻气,不谙世事,迷糊又天真,别太老,也不能太年轻。有点不同,可是不能时髦。总之,她并不是我们以为的那种类型,对她的另类就有些不以为然。

  认识她的时候,我是刚刚从漫长的学生时代里走出来的李莫愁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走向社会。

  我们俩虽然年纪相仿,她自信成熟,我却单纯幼稚;她见多识广,我对很多事都一头雾水;她时尚潮流,我土里土气。

  即使工作方面的事,我也是在她的筹划下,亦步亦趋,根本拿不出比她更好的方案。

  我看出来她的忍耐,我也可以感觉到她的无奈。羞愧之余,我借着第一次当编辑的青涩,每一个环节都去请教很多人,自己又悉心摸索了解,做得生疏,却非常卖力气。

  她本来非常戒备,摆好了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姿态,见我大大咧咧,又土又随意,有时候我们俩碰头商量什么事,她也就懒得打扮整齐、化妆严谨,改变了一点高跟鞋名牌包包的风格。我们俩在几个大城市做图书活动时,夜晚手工,她索性披一件毛衣外套,踏拉着拖鞋,随意地和我去路边小店吃宵夜。

  她的脚趾头涂的是大红色的蔻丹,分外妖娆,旁边喝啤酒的男人们都在那里心猿意马,一个劲往过来看。她假装不知,轻笑低头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。

  那种风情万种,比我读过的所有小说都婉转风流,看得我都要醉了。尤其对她接电话时嗲声嗲气聊个没完的那一头好奇不已。

  她写尽了都市男男女女的套路,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离我的生活非常遥远。我是读港台文学长大的一代人,阅读口味与她还算合拍。

  我们俩闲聊一些读书时期的男女八卦,听得她哈哈大笑,只惊叹我们学校那些博士们一个个那样幼稚可笑。在她眼里,同龄人的我,社会经验的段位根本不值一提,不由得好为人师起来。工作之余,又看不惯我的衣品,很耐心地陪我逛街边小店,为我建议质量好的A货大牌包。

  她肤白,修长的身段,五官平常,发型和裸妆完美搭配,看起来就是七分美女了。南粤女人,很有一种风情,眉梢眼底都是柔媚,我们俩喝个咖啡而已,她也不含糊,有一搭无一搭地聊,扫过酒店咖啡座的眼风又是吸引了很多精英派男士的目光。

  那一天的话题是精致的上流社会太虚假,我没有感受,点头附和都觉得麻烦,只是当听众。我觉得她的表情里还有一种骄矜,自得,心里怀疑她其实很享受。

  想至此,觉得有点对不起她曾经对我的热心,赶紧埋首喝咖啡。那时候的我,觉得她要高级很多,很多地方也不懂得附和,更不知怎么样表达自己的不同观感。

  我们俩聊她的作品,我更是没什么建设性意见。她写的世界如同外星,她说的那个世界与我没有交集,就连她也奢华得不太真实。

  我看着她,忘记了本职工作,只顾自己在心里感叹,有知识有文化的女人性感起来真真不得了,空有完美五官的、前凸后翘的女人,在这种大脑的聪明和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神秘魅惑面前,是怎么样秒成渣的,恐怕都不知究竟。

  聊着聊着,不知道怎么就说到了原生家庭,她突然泪如雨下,哽咽地说:“我的爸爸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,虽然他没打过我,也很少呵斥我,可是他不管我,也不太看我。这是我从小就有的疑惑,却从来不敢问任何人。”

  她很快把眼泪收了回去,用纸巾按眼角,深呼吸几下,我脑补着那种画面,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,不好多问,也不敢深想。为了掩饰刚才突然的失态,她随口多说了几句,有点凌乱,也有点自相矛盾。我知道不能刨根问底,假装听懂了,安静地等她自己换话题。

  还没等她平静,她有电话进来。我听到她的口气很冷淡地说了几句话,听起来像是在闹分手,又像是有些经济问题纠缠不休。她在我面前极力克制,依然激愤地忍不住压住嗓子喊:“你说二年,现在已经是四年;你说买下来房子,至今没有做到;你还说没有其他女人,说过的太多了吧,你都不记得了。可是,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相信,而且记得。”

  讲完电话,她咬着下嘴唇,又是没来由地噼里啪啦掉眼泪,这次是怎么刹都刹不住地泪雨,我在旁边不停地给她抽纸巾。她强抑制住伤心,压抑地几乎要背过气去。

  旁边几个闲散聊天的人忍不住望过来,对一个女人突然哭成那样,而我手足无措的样子很是奇怪。

  过了很久,她才平静下来,神色很沉郁,叹一口气说:“和任何人的关系里,你越是爱得多,就越是被动。女人得学会看起来爱一个人是九分,实际上只有五分。如果你搞反了,吃亏就吃大了。”

  说完,她断然抹去最后一点哭过的痕迹,喝一口咖啡,拿起电话,是叫什么人过来接她。电话里,她像一个公主那样被宠爱,还有一股女王的霸道,各种角色转换之顺畅,旁观者目不暇接,只觉得格外魔幻。

  所有的女作家,都有一颗敏感到极致的心,在普通人没有感觉的风霜中,她们早已经伤痕累累,结痂了一层又一层。

  和男作家依靠技巧和积累写作不一样,所有的女作家都是用心血和情感码出来一个一个字。

  有的人在文字里把自己的伤疤一次又一次揭开,在疼痛中享受,在这种如同毒品的感觉中体验。

  别看她的话语清淡,有时候,在说笑话的时候都紧皱眉头,有时候又没心没肺的样子,我再傻也知道她有太多的心事,也有太多的秘密,不屑于跟我这种小白倾诉。

  因为熟悉了一点,不巧又探知到一点点她的私人领域,再读她的作品就很容易可以看出来哪些是虚构,哪些有自己的影子。

  她笔下的人物没有真正快乐的人,也没有单纯的人。她是那种经历过太多,看过太多,想得太多,担心的太多的人。她写的都是都市空心人的生活,和我熟悉的热腾腾火辣辣的俗世在两个互不交集的平行空间里。

  她生病的消息是在一个文坛饭局里听到的,好事者绘声绘色地说了很多,内容都集中在她的情史。

  身为一个女作家,作品不被尊重,反而是私生活让人津津乐道,也是这些子虚乌有,或者捕风捉影的事让她得以被人提起,我对好事者的嘴脸不由得鄙夷起来。

  终于有人想起来我是她的编辑,纷纷来问我求证,一堆中年男人吃得一脸油腻腻的,借着酒盖脸,借着问她的私事浑身上下打量刚才被他们忽视的,打扮清淡保持沉默的我。

  我心里很讨厌,面上却做不出来,只是尴尬地说:“我们不太熟悉,不知道这些。”

  她很快在这些人心里眼里嘴里成为了过去,一堆人不知道怎么回事,纷纷把注意力和好奇心放在我身上,各种貌似关心的打探。我没有她那种游刃有余,愣头愣脑地左挡右挡,磕磕巴巴地说了几句。

  桌子上一直不太说话的某著名男作家好像有些物伤其类的同情,叹一口气说:“小艾这个人心高气傲,又要面子,听说这一病,和男朋友也分手了,家里人怕人财两空,让她放弃治疗。她一赌气就把房子卖了,独自搬去乡下住。这一会儿,或许她一个人跑去西藏了吧。”

  一桌子哗然,纷纷聊起了西藏如何如何,刚才还都是谋略大师,瞬间也都成了诗人,各种感叹人情冷暖,就好像他们自己温暖过旁人。

  说着说着,又说起了小艾的男人们,几个人互相打趣谁被她睡过,谁睡过她什么的,就好像女作家们天生就得和男人纠缠不休似的。听得我好几次想站起身走人。

  人为五斗米折腰,如果这样的脾气传了出去,以后的路不会那么顺。我忍了又忍,只好假装耳朵聋了,专心致志地吃饭。

  听到她病入膏肓,我也不算太意外。尽管她化妆很精致,那种苍白和虚弱是掩饰不住的,稍微一累就头晕目眩,回到房间就如死狗一般睡下起不来,我一早就觉得她身体实在虚弱。

  女作家的敏感她有了。女作家的多思多虑她也有。甚至传说中女作家的矫情、作、嗲,她都有。她却没有世俗女人的粗糙和坚韧。如果她可以活得傻一点,乐观一点,要求少一点,恐怕不会得这样的绝症。

  都市人之间的联系,都是一串数字。这组数字一旦不再和某人在一起,所有的关系都会终止。我和小艾共同认识的几个人都一样,都只有她的电话号码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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