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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访80后作家孙频:中国“生产”不出阿伦特和桑

发布时间:2017-12-28 18:44 所属栏目: 中国作家 来源于:未知 点击数:

  关于将人物置于某种绝境和精神上炙烤的原因,孙频告诉澎湃新闻(记者,“一方面是因为我本身是一个向内追寻挖掘的写作者,对人物精神世界的挖掘充满兴趣,也就是说我希望自己小说能有一个精神上的深度。另一方面,这种拷问气质可能是受陀思妥耶夫斯基影响,尽管有人说他的小说已经不适合这个时代看了,但我觉得他的精神追问无人能及,这一点也根本不存在过时与否,流行与否。写小说又不是卖衣服,还得紧随流行趋势。”

  以前读小说多一点,现在觉得老读小说有了厌倦之感,而且觉得就在各种小说里转来转去,那自己小说的格儿终究上不去,所以现在读书就比较杂了,比如现在我手头正翻的是一本《江南园林史论》。会的,因为写作的时间越久,离那个原生的世界越远,想触摸到的范围越广越生疏,在这种情况下必须得做大量准备,看一些资料,相关书籍,了解得越多写起来越舒服。

  换了一个环境肯定在方方面面是有变化的,从北到南的这种迁徙对我来说倒也不存在连根拔起的感觉,因为我是那种生活在内心世界里的人,环境对我的影响其实不是很大,但我还是很喜欢江南的,雅致温柔的气质是黄河之泮的家乡所没有的。但我知道,一个作家所有的经历都不是白经历的,南北气质将交汇于一处,化作我小说的内在气质。

  可能是因为我走的是一条传统且正统的文学道路,因为我一直受的是传统的严肃文学的影响和滋养,自己开始写作的时候也是走的传统文学期刊的路子,一篇一篇投稿,一篇一篇发表,没有商业元素在里面。而且我觉得文学是一件代代传承的事情,作家们是一代一代影响下来的,没有哪个作家是不受前辈影响就直接变成天才。我十几岁开始读小说的时候就先读到了这些50后女作家的小说,可能因为都是女性,代入感更强,影响也更大。她们扎实的文学功底,严肃的文学观都给了我一个文学的开端。

  我只能说任何人任何作家都不过是社会文化的产物,不可能脱离社会文化而独立出来。一个个人长成什么形态也是由他的成长环境,社会环境等等来决定的。作为女性更是如此,至于社会是怎样去要求女性的我也不需多说,大家都明白,而中国并不是一个生产阿伦特和桑塔格的国家,去装阿伦特和萨塔格也装不出来的。我只能尽我所能,藏在人群背后,把我对这社会的一点思考,对性别的一点思考一一呈现在我的小说中,呈现在我那些小说主人公撕裂的灵魂里。

  这一方面是因为我本身是一个向内追寻挖掘的写作者,对人物的精神世界的挖掘充满兴趣,也就是说我希望自己小说能有一个精神上的深度。另一方面,这种拷问气质可能是受陀思妥耶夫斯基影响,尽管有人说他的小说已经不适合这个时代看了,但我觉得他的精神追问无人能及,这一点也根本不存在过时与否,流行与否。写小说又不是卖衣服,还得紧随流行趋势。

  相比较经历过上山下乡的前辈们,我们这代人确实多了一些优势,比如你提到的相对健全的知识结构和较高的学历背景,但上帝的分配从来都是公平的,一个人或一代人不可能占尽所有。我们的劣势也很明显,比如生活经历的单一,写作题材的趋同,格局的不够宽广,纠结于一些小情小调,缺乏深入探索的耐心。而且作家也不是学院里可以培养的,有时候野生的力量更惊人。不管怎样,人总是要慢慢成长慢慢变老的,而文学也是与人一起成长或死亡的。

  这是一种性别和身份的隐匿,在现实中,这种隐匿者其实还是不少的,常勇只是我把她符号化了,代表着性别丧失之后的人的属性。要写一个人最好是在现实中有这个人的影子,这样写出来才能感人,凭空的编造终究缺少一些情感性的力量。我在家乡确实见过一个类似的人物,那时候我还小,后来等我终于把她写进小说的时候,她已经不在人世间了。

  多少有一些新闻的影响,比如说老是听到留守少女被强暴啊之类的。这个素材也是我从别那里听来的,说一个男人当初忽然离家出走,十几年后又回来的,回来的时候他母亲已经死了,女儿已经十几岁都不认识他了。这些外来的素材是框架的作用,它们所支撑的是小说的内在情感,就像用肉身包起一颗心脏一般,那就是,这是一篇关于父爱的小说。我愿意写的其实还是那些最平凡的最有力量的人世间的情感。

  这个小说算是我的转型之作,就是说从这篇小说开始,我把曾经的锋利收起来不少,开始转向温和宽容,可能因为年龄因为经历,人都会渐渐走向温和从容。这篇小说是以我家乡为背景的,我对我故乡的小城充满感情,那里留下我太多的童年记忆,比如九十年代剧烈的社会变化在一个小城里的种种折射,那些无处求生的下岗工人们,那些被时代抛弃的中专生们,都是时代巨变的牺牲品,我一直想写一篇小说,把他们和他们的时代写进去,以此献给他们,这就是《我见过草木葳蕤》。

  我喜欢写小人物,因为从小见到的看到的都是小人物,自己也一直是一个挣扎在生活中的小人物,我觉得小人物才是生活的本来面目,他们代表着平凡,努力,倔强,丑陋,慈悲,罪恶,还有必将到来的死亡与对生的渴望。所以小人物的故事是层出不穷的,也是最有情感力量的。我是一个写小说的人,那我的天性中一定有善良与慈悲的一面,所以对小人物的同情是自然的,而对小人物心理的构建也是跟随着感情的肌理在走的。以情为主是我的写作原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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